41669金沙_父親

寫父親,41669金沙感到有些艱澀。因爲我不知道該從何處落筆。想寫的,實在太多;卻又覺得,記憶裏空空如許。這一輩子已過了三十有余,但我似乎從來沒有和父親親近過。我一直感到父親不愛我,我亦不愛父親。然而,我早已深深的感到,若有一天,父親不在了,我一定會痛悔自己之不愛他。
在我和弟弟妹妹們童年的記憶裏,父親的影子很是淡漠。父親是軍人。有很長的一段歲月,父親是在西藏。但每年(也許是每兩三年),父親會有一次探親假。而這樣的探親假,卻總是悠長得沒有盡頭。父親的假期,在我們孩子,是一種災難。我們像老鼠見到貓,盡量躲得遠遠的。沒有父親的召喚,我們從不走到離他兩尺的範圍之內。只有在我們的祖母和我們同時出現在父親面前的時候,我們的膽子才稍微壯大些。
其實,父親很少打罵我們。他只是要我們跪。當父親的探親假正好趕上我們期中考試或期末考試的時候,我們是必跪無疑的。只要我們中有一人考得不好,另外的三個也必定陪著跪。對著廚房的牆壁,從大到小,由高到低,跪一排。但父親不會打我們。他只是在我們背後的小圓桌旁坐著喝酒,一邊喝酒,一邊教訓我們。他常用的方法是憶苦思甜。父親只有在喝酒的時候,話才會多起來。許多年以後,我甚至想,倘若不是借著酒勁,父親大概找不到恰當的言辭來教訓我們罷。
父親從西藏的軍營轉業回家的時候,我們孩子已大到有足夠的膽量面對父親。只是,我們仍然不習慣和他親近。他上他的班,我們上我們的學;即便是一家人圍著飯桌吃飯,我們也從不和父親說一句話。我不知道我們的父親是否爲此而感到悲哀過。
但父親肯定是愛我們的;爲我們織毛衣,便是明證。很少有男人會織毛衣的吧,但我們的父親就會。而且會織出各色花樣。那時,幾個孩子從小到大的毛衣和毛褲,幾乎都是父親織的。織毛衣用的毛線,是父親從西藏帶回來的,據說是從綿羊身上扒下來,當地老百姓用手工搓成的那種。淡白色,有點粗糙;但穿在身上很是暖和。父親轉業的時候,從西藏帶回了很多,裝滿了大大小小的枕頭。當哪個孩子需要毛衣,父親便拿出一只枕頭,從裏面扯出一大把毛線。兩天後,毛衣就穿在孩子身上了。記得有一年冬天的一個禮拜六,我從學校回到家,對父親說,爸爸,我冷。父親二話沒說,從枕頭裏扯出毛線就開始織;禮拜一早上我掙開眼的時候,一件淡白色的毛衣已放在我的枕頭邊。我已記不起那一刻我是否被感動。
早年,曾聽祖母私下說,是我們的父親解救了我們的母親。母親的家庭出身不好,已是大齡姑娘了,卻沒人敢娶。是三代赤貧又做著軍人的父親挺身而出,娶了出生于書香之家的母親。我從沒有向父親或母親求證過。
歲月終歸是在流逝。多少年過去了,父親已日見蒼老。曾經高大威猛的背影已伛偻老邁。進入暮年的父親,性情慈和了許多。幾個兒女,已各自成家立業;父親便有了幾許寂寞。母親常說,其實你們的爸爸也常常盼望著你們回家。父親知道我們幾個都愛啃鹵鴨頭。于是每次我們回家,總能吃到父親事先買回的鹵鴨頭。連樓下賣熟食的女人也知道,只要這個老頭兒買鴨頭,准是他家的丫頭們回家了。
退休在家的父親,別無寄托;含饴弄孫,成了父親的一大樂趣。三國水浒西遊記,父親會一整套一整套的講給孫兒們聽。那份耐心,是我們小時候從來沒有享受過的。
有一片動人的記憶,是父親牧雞。那是兩只溫順的母雞。本是我在它們還是小雞崽的時候買回來當寵物玩的。當它們長到半大的時候,我已無法喂養它們。于是母親用一只鞋盒把它們裝著帶了回去。鞋盒上開了兩只小孔,它們的頭從那裏伸出來。就這樣,雞們隨著母親回到了父母家。後來,聽母親說,一直是父親在替我喂養小雞們。再後來,小母雞變成了大母雞。離父母家不遠的地方,是一條河。九曲河。河邊是一片開闊地,長滿著深深淺淺的草。草叢裏跳來跳去的,是數不清的螞蚱。每天太陽落山的時候,父親一手抱著母雞,一手拿著小凳子和金庸梁羽生的書,來到小河邊。父親靜靜的看書,任由雞們歡快的追逐螞蚱。夕陽黃昏,老人母雞,那是怎樣入畫的一景!
寫著寫著,我的心,開始溫潤起來。才發現,眼裏已蓄著淚,歡悅而感動的淚。因什麽而歡悅,因什麽而感動,我無法清晰的說出。只是覺得,歲月,父親,人生,人事,似乎本來就該是這個樣子。不奢望什麽,不強求什麽,父母健在,也就是最大的幸福。

從出生到長大,有一個對自己幫助最大、給予的愛最多、最用心良苦的人,那就是我們敬愛的媽媽。每個孩子的出生,對衆多的母親來說是一種痛苦的考驗,又是一種挑戰。每個孩子的生長,更是一個母親一生中辛苦的開始。
每個人的媽媽都有各自對孩子愛的方式,有嚴厲的愛、鼓勵的愛、慈祥的愛,有明著的愛、有暗藏著的愛……媽媽對我的愛是默默無聞的愛,是從點滴小事中體現出來的愛。
記得又是一個夏日的一天,風好像全被太陽嚇跑了,連雲彩都變的無影無蹤了。我從老師家學完琴回家,媽媽沒有跟往常一樣騎著自行車來接我,我們只好走到車站坐車回家。車站離這很遠,我們得走一段路才能到車站,走在路上,我感覺汗珠順著頭發,越過我的臉,直流到地上,嘴唇也幹的難受,好象不光我十分的熱,就連路邊的柳樹都熱的耷拉著腦袋,知了也在樹上“知了—知了—”的叫著。忽然,一股涼爽的氣息迎面撲來,原來是一家冷飲店。“媽,我想買支雪糕吃。”我眼望著冷飲店,嘴裏情不自禁的說。“那就去買一支吧。”媽媽答應道,我買了一支還冒著涼氣的雪糕,“媽,你不買一支嗎?”我問媽媽,媽媽卻說太涼了,吃了胃不舒服,我非要媽媽吃一口嘗嘗,也涼快涼快,可媽媽就是不吃。大腿也有拗不過胳膊的時候,最後在我的執意要求下,媽媽只吃了一小口,她吃的是那麽的香、那麽的甜。看著媽媽,我覺得我的眼睛有點模糊,想往下掉眼淚。細想一下,自從我開始學琴後,媽媽每天省吃儉用,從不多花一分錢,爲了我的將來,媽媽付出了太多太多。我不讓眼淚流下來,怕媽媽發現,接過媽媽手中的雪糕,我怎麽也吃不下去。
天仍然是那麽的熱,我卻一點也不熱了,不是因爲雪糕帶給我的涼爽,而是因爲媽媽的愛。
母親是一個神聖的角色,我覺著我的媽媽,就像上天派來保護我的天使。她用愛哺育我,用心教育我,把一切美好的希望都寄托在我的身上。而我,又能怎樣報答我的媽媽呢?錢、職位、權利、學業……都是物品上的滿足,這一切永遠無法回報媽媽對我的愛。一點點的尊敬、孝順是遠遠不夠的。
“誰言寸草心,報得三春晖。”
在剛出生時,我們的那根連接母體的臍帶已被剪斷,但是我們與母親精神上的血緣關系卻是終生難以割斷的。
我的母親與大多數的母親一樣,是一個平凡的人。但是,她在我心目中卻是偉大的。
媽媽不僅在精神上給我支柱,而且在物質上給我很在的支持,讓我能更好的學到知識。
那天上午放學後,老師留下我們通知說要想去參加數學培訓的同學就自己去小狀元智力培訓班報名,學費是250元。天啊!又要錢!開學這段時間以來,我已經花了很多錢,又是買這《全解》,那《複習資料》……幾天下來,我就向家裏拿了幾百無。現在,又向媽媽開口要錢,哎……到底是去還是不去呢???回到家,媽媽問我爲什麽這麽晚回來,我只好把實況說了出來,沒有想到媽媽立即就答應了,還說:“去,一定得去,只要能把你的數學成績提高上去,花再多的錢媽也願意。行,媽媽下午去銀行取錢,明天你就拿去報名。”我聽後,熱淚盈眶!
還有一件事讓我至今難忘,記憶猶新。有一次,天氣漸漸變冷了,班裏的同學都買了今年剛剛出的最流行的球鞋,我也想要。于是,我回家跟媽媽說了,沒想到,媽媽竟然生氣地說:“你的鞋子才剛剛買,並且又沒有壞,怎麽又要買,‘流行,流行’你就懂得流行,去學校是去學習,而不是去攀比穿著。買這雙鞋子的錢不是媽媽沒有。而是這些錢不值得這樣花。我聽後,慚愧極了,再也不鬧著買新鞋了。不料想,兩天過後,我放學回家後,看見我臥室裏的地上正放著今年最流行的球鞋,還有一張紙條,上面寫著:“女兒,那天媽媽教育你過後,你能及時改正錯誤,非常好,這雙鞋子是媽媽獎勵給你的。我看後,激動得說不出話來。
是啊!去哪裏找這麽好的母親啊!我從她那裏得到的不只是愛的撫慰,還有做人的道理,處世的態度。
是啊!母愛真的是一種最無私的感情,它像春天的廿霖灑落在41669金沙們的心裏,雖然悄無聲息,卻滋潤著一棵生命的幼苗。

2001